文/雷建忠
辞优职,辟新路,四十余载一意孤行
昔年,向升供职神木电厂,薪俸优渥,境遇安适,世人皆视之为安稳坦途。然其素慕古风、心系乡邦,见本土古籍散佚、古史湮没,每每扼腕叹息。终于,他毅然抛却铁饭碗,挣脱体制牢笼,自辟修史治学之路。没有编制依托,没有官俸接济,没有公款襄助,他就凭一己财力、毕生心力、万里脚力,默默撑起四十余载修史弘文之路。从意气风发到鬓染秋霜,这条路他走得孤绝,却走得坚定,其志可钦,其行可鉴。
踏山河,访遗迹,补阙存真扎根乡土
向升毕生潜心史乘,专攻野史、佚史、乡土隐史,不盲从学院刻板之规,不拘泥官修固有成例。四十余载遍历九州,行程累计数百万里,凡车船可及、有史迹遗存之地,必亲赴踏勘。海内藏书楼的珍本、世家大族的遗稿、山野荒阡的碑刻、乡间耆老的口述,他皆虚心访求,风雨无阻,寒暑不辞。为踏勘秦直道旧迹,他风餐露宿;为考证麟州古史,他遍搜残碑;为深究蒙汉交融脉络,他三赴边地;为补齐塞上文献阙漏,他十访乡贤。足迹所至,皆为史事留证;山河所经,尽为文脉筑基。他始终坚信,最鲜活的历史不在书斋,而在大地。
坦荡荡,结贤良,野马风骨自在人间
其交游气度,亦异凡流。2005年后的十年间,榆林、忻州、鄂尔多斯三地牵头组建晋陕蒙接壤区史志工作联谊会,参会者皆是各地史志办负责人、高校历史系专业学者,唯有神木的蔡向升是以布衣身份参与,起初在众人看来格格不入。可随着联谊会接连举办三届,蔡向升次次踊跃奔走,事事亲力亲为,倘若少了他,会议便会逊色不少。他的热忱投入盘活了整个协作氛围,久而久之,众人也从最初的不解疏离,慢慢转为由衷敬重。晋陕蒙史志同仁雅聚论道,有向升在座,则文气盎然、论辩风生;无其身影,则席次寡淡、格调遽减。常年交接海内学界名流、文坛硕儒逾百人,名士相逢,纵论古今,襟怀坦荡,气度雍容。其人风骨沉雄,性情豪迈,席间言笑有度,不卑不亢,自带“野马”天然清峻之姿。
经非议,遭困厄,初心不改傲骨自持
向升素怀淡泊,执意游离官方史志体系之外,孤守己见,独行其道,不免遭世俗非议、圈层轻慢。体制内个别治史者自恃正统,目其为草野旁流,冷眼相向,不予认同。纵历生计困顿、婚姻破裂,饱尝人情冷暖,他依旧傲骨自持,宁折不弯,毁誉由人,甘守清贫,守护乡土文脉的初心从未改变,潜心著述、辑录史迹的志向始终不渝。幸得杜旭梅女士相知,年岁虽有参差,情志却高度契合,堪称红颜知己、患难知音。杜女士倾心襄助其文史事业,打理日常俗务,稳固生计根基。二人相濡以沫,风雨同舟,令向升无家事之牵绊,得以埋首故纸、纵情山水,终成乡土文史一番伟业。
著述丰,造诣深,填补千年文献空白
建书院,弘文脉,泽被后世功在千秋
向升事业顺达、成绩斐然之际,又主动自筹巨资筹办各类文史研讨会,每场花费动辄数万乃至数十万。据统计,他先后主持创办神木人文研讨座谈会10次、晋陕蒙史志协作会年会4次、其他研讨座谈会20余次。官方研讨会常难邀约知名专家学者,而诸多仰慕文史、倾心文脉的名家教授,皆乐意倾力支持于他,令其主办的研讨会氛围,远比官方更为热烈鲜活。他更将研讨交流与文旅走访相结合,各类活动办得有声有色、声势浩大,既传文脉,亦促交融。
布衣身,千秋业,野马精神长留塞北
反观向升,一介布衣,不倚体制庇护,不享公家俸禄,仅凭一腔赤诚、半生坚守,独担北地千年乡土文脉传承之重任。四十余年专注一事,苦心孤诣,笃行不怠,在当世乡土治史之列,实属罕觏。往昔身居官籍、自恃正册之治史者,岁月迁流,声名渐寂,文业湮于尘烟。而当年被目为草野遗莽、身居“另册”自号“野马”之蔡向升,扎根故土,躬身实录,整理史迹,编著乡乘,实实在在为神木留存史料、接续文脉,立身文林,功垂桑梓,终成乡里公认、学界推重之乡土文史大家。业内宿儒公论,诸多体制名流、院校专家,论乡土考据之笃实、志书编纂之周全、半生坚守之恒久,皆难与向升比肩。
朔漠蕴灵,神木藏秀。地下乌金厚重沉凝,内敛光华;世间贤士质朴守真,心怀桑梓。向升之品性,恰如神木乌金,隐于尘俗而内怀赤诚,不事张扬而自有修为。他心怀往圣传道之愿,坚守乡土文脉之根,不媚时俗,不逐浮华,以布衣之身,承先贤之志,续一方文史之脉,立身如山岳沉稳,行事如乌金高洁。虽无官爵加身,却有千秋功业在胸;虽处草野之间,却怀济世传文之心。
今之向升,虽已鬓染霜华,步履渐缓,然治史之心未减,弘文之志未改。每日仍躬身书院,整理典籍、校勘文稿,接待四方访学之士,倾囊相授乡土文史之识,毫无保留。遇有青年学子倾心乡史,他必悉心指引,勉励其坚守初心、踏实治学,以己之力浇灌文脉新苗,让塞上书香代代相传。
其“野马”之号,非狂放不羁之谓,实乃不困于尘俗、不缚于礼教、坚守本心之喻,是布衣文人独有的傲骨与赤诚。四十余载风雨兼程,他以一己之力,对抗着时光对乡土史料的侵蚀,填补着千年文献的空白;以半生坚守,诠释着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”的文人担当。希文书院的每一卷典籍,每一块碑刻,每一张老照片,都是他心血的凝结;每一部著述,每一次踏勘,每一场研讨,都是他文脉情怀的彰显。
如今书院仍在正常运营,持续践行着文献收集整理、地方人文宣传的使命,成为承载塞上文脉的重要载体。麟州大地因他而多了几分文史底蕴,塞上文脉因他而多了几分绵延之力。蔡向升,这位奇人,这匹驰骋在乡土文史原野上的“野马”,以布衣之躯,筑不朽之业,其志可昭日月,其功可铭青史,其风骨可慰先贤、励后人,已然成为神木乃至晋陕蒙地域乡土文化史上一座不朽丰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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